煎药的

23333抽到梅老师啦!

我很佩服不出坑的人。

但是有时候也会有疑惑,有一些原作在我看来不优秀,没有多大意思,但还是有一堆人努力地扒设定拼性格,其实大都是凭着几行字脑补,爱的基本是人设。

我觉得这种为了本身就不优秀的作品浪费时间和感情的事本身就很没意思……
对说的就是魔道祖师。
还有天官赐福。
那一挂的。

HP还好,起码篇幅长,人物形象丰富,前后呼应还好,世界观也有理有据。
魔道写的真的很单薄,站不住脚,世界不够庞大并且有活力,感情引不起共鸣。
人设倒是好。
但是为了这个人设哎……
说实话,魔道吃瑶曦,爱的根本不是原著里的人,是我自己根据人设延伸拓展出来的另一个形象。
有时候看到魔道粉,认真看原著,认真找细节,认真分析人物,我是真的觉得累。而且你找出来的那个人,跟我自己臆想的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也可能根本不喜欢。

也许你要说OOC和不尊重,但是我从一篇文章里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有错吗?看文章之后有自己的看法,犯法吗?如果你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也许我是生长在一个思想都要被监控的国家了,望远镜不但伸到窗口,还探进我的脑子里。

这也许就是我后来我越来越没写瑶曦感情的原因了,因为一位同好是很原著考据的,很合情合理的。说实话,在别人要求我接受其几乎所有观点的同时,就是在杀死我的瑶曦,如果所有我的感情都是“错的”,那“对的”也根本就跟我不对付,摆到我面前就是杀死我喜欢他们的热情和所有灵感。写文的人之间何必互脑呢?这样就体会不到被撩的意外感了啊。

因为说实话,这部小说看到一半我索然无味甚至想要弃文,全部看完后觉得唯一吸引我的就是金光瑶被刺之后观音庙里对蓝涣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跟我好的同学推荐并且问我进度,我就弃了。
看完之后,真的只有两个字评价“无趣”。
说实话,我是喜欢金光瑶和蓝曦臣的人设,但根本还是喜欢金光瑶对蓝曦臣有点病态的执着。

就不要扯到病娇了吧,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样定义病娇呢。在我印象里我妻由乃勉强可以做注解?我说的病,是在人类本来就很难有完全的健康感情中的过度,一旦过度,就难免会有些病了,病因为你吗,哈哈。
作为一个自身感情失衡的人,我一直对病病的cp们比较喜欢,比如看fz我会在太太切嗣和言切之间选择言切。所以这里我当然也会在魔道里选择瑶曦。

我吃这个cp的基本点,就是瑶对涣超出常理甚至霸道的执着,瑶对涣的病。如果你一定要曲解我说摇不是病娇,说服我说要瑶不病,说服我说瑶最后恨涣,瑶最后推是为了涣恨他后悔,那我的cp基本点就崩了,我就吃不了这个cp了。
如果涣真的那么圣母不在意一心向瑶,那我对涣喜欢的点也没了,也吃不了cp了,也就出坑了。

你来说服我,我被说服了,就必然出坑,因为如果我信了你说的,那这对cp就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戳到我了,没爱了。

你来说服我,说服不了,那我就被这种言论膈应,除了我不舒服,你也不怎么开心,没有任何结果。

所以说,吃cp吗,就图个乐呵。何必说服来说服去呢。你有你的观点,我有我的观点。
说到底,我们也不是靠这个吃饭,不拿这个当主业养活自己,它本身就是个娱乐。

研究来研究去是没什么的,但是研究来研究去还影响别人的快乐和吃cp的欲望,就没有必要了吧。本身就是娱乐的东西,还是摆到娱乐的位置比较好。

魔道cp初心是羡忘
自觉最大亮点是金光瑶死前激情告白和狠狠一推
深爱白月光是瑶曦
后来最沉迷是蓝涣
最近思考了一下
既然有白月光,为什么不能有朱砂痣或者红玫瑰呢?
决定写一下薛曦
这两个人的性格碰撞应该相当有意思了,感觉自己除了OOC文笔渣剧情烂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以后薛曦就是我的朱砂痣了!

受诅咒啦
怎么吃的全是冷cp或者逆主流的……?!
魔道祖师吃羡忘,瑶曦
火影吃鸣佐,宁鹿
全职吃黄喻,修伞,周江
cg反逆吃反逆黑白
伪装者吃的多这个吃双毒,台风,台丽
琅琊榜不吃或者吃飞流蔺晨,蔺晨谢玉(就是拉郎谢谢了)
fate吃闪恩
HP吃GGAD
七侠五义吃昭白
霍比特人吃莱瑟
家教吃里风

也不是没吃过热cp
多亏本命秦时卫聂,还有一本沧海巫山珠玉在前的捭阖本纪,以及哨子太太不要太甜
银魂吃的青葱和银桂也不算太冷
欧美吃的盾铁还算挺热
最近在爬拔杯也是粮很多多
神夏站了福华真的非常明智
一拳埼杰粮也不少
鸣佐其实tag挺热还有漫评里lex撑腰(?)
魔戒也能吃al
恺楚子见子南太太不要太赞,还有协奏曲写的贼棒
曹荀历史都是糖
天官cp没再逆
巨人艾利很可以
家教骸云没问题
黑执塞夏是主题
棋魂光亮的追逐不能再让人满意
以后再想还有啥,这次先说到这里

恕帆这么少吗这么少吗

这么久过去看亘白太太的书还是哭哭笑笑笑笑哭哭……
我觉得我长大了看了很多遍了不会再有那么多感触了,结果又被戳到。
以前也只买过亘白太太的一个黄喻本子。
刚开始看她的文的时候才初四。
一晃这么久过去啦。
记录一下。
看亘白太太文章的第四年,依然那么喜欢她写出的文字。

他们真美好!

局路脑洞合集

OOC 水,渣

1.我在实力撩谁

 

深吸一口芒果味的沙冰,橙色的冰渣滑过口腔,落进胃里,砟得人想打个哆嗦。舌头上的味蕾在廉价的糖水和冰粒刺激下突突直跳,你龇牙咧嘴的调笑:“每天就实力撩妹啊,你。”

 

那人正喝着冰镇的草莓奶昔,闻言一脸无辜地鼓着腮帮子转向你,波斯猫似得两颗异色眼珠子却隐约闪着狡黠又玩味的光。你早已跟他知根知底,心中霎时警铃大作,应对的动作却快不过他下一秒就拱到跟前的玫红色脑袋,被撩起的气流里能嗅到他新换洗发水的味道。

 

跟你一样的,却莫名让人心痒的味道。

 

他的嘴唇在你耳侧开合,呼出的气息混着奶昔的香醇清爽和从胸膛里带出的燥热。

像一片从耳侧擦过的羽毛,又像一个正在到来道路上的温柔亲吻。

 

“哪里哪里,路人大大,我只实力撩你。”

 

该死的,你想,耳尖在发烧——都怪这个傻逼靠的太近了。

 

2.当我谈论出浴的时候我在谈论什么

 

他的头发给自己擦得乱蓬蓬的,却还有点湿,发尾挂着几粒水滴,橙得像山泉水洗过后果皮上还残着几水粒的柑橘,或者,夕阳下新雨初停后烧成暖色的云朵。那双红宝石一样好看的眼睛底下压着不常示人的慵懒,让浴室里氤氲的蒸汽一熏,整个给逼了出来。

 

你看他穿着宽大睡衣赖在你家沙发上的样子,觉得活像一只婴儿肥的大猫——想趁洗了个澡的舒服就这外头淅沥着小雨的闲散气氛直接大睡过去,而你加他来录游戏直播这等俗事就以朕乏了为由搁置不理。你想了想,不打算给他这机会,抄起手边的吹风机对准他的小肚腩就扔过去。

 

他被你砸了个机灵,揉着肚子,朝你呲牙。你直接转身去开电脑,对他的控诉防放置不理,他只好草草地伸了个懒腰,任命地起身插电源,把还在滴水的头发吹干,准备开工。

 

窗外的雨还在不疾不徐得往下落,吹风机的嗡鸣和电脑开机时主机的运作声混在一起,夹杂着他对这些天鸡毛蒜皮小时的叨逼叨,这些嘈杂的节奏混在一起,跟从他身上你相同的沐浴液的味道一起向你传来,合契妥帖得不可思议,你破天荒地感到宁静又愉快。

 

原来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城市里,也可以有人染上与你相同的味道。

 

山泉冽净的柑橘味道,夕烧下晚晴的味道,超市里廉价促销沐浴液的味道,你租到的狭小房子里被肥皂洗得发白的织物的味道——染上了那么跟你相似的,他的味道,就那么和他的喋喋不休一起传来。

 

 

 

电脑屏幕还没进入用户界面,你看着蓝莹莹的屏幕熟练地在心里搜寻着反驳他吐槽你家吹风机的词句,纱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要延伸到天涯的尽头,听起来愉快且平静。

 

这样的日子的话,你想,从这一刻起,过到白发苍苍也挺好。

 @kiku 打了一半电脑自动跳闸了,我就没再打下去……还有三个在本子上,都很短

卫聂,黄喻,伞修,恺楚,骸云

【九国双花】笑道仙非仙1

 他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气息了,自从来到金蛉公主的十八里湖之后每日清冽的云雾茶香气便在清晨将他唤醒,张开眼面前是清澈的泠泠湖水,微风带着清爽的水汽拂面而来,让他觉得浑身都沐浴在一片澄澈干净之气中。
  但是现在的气息不跟以往相同。而这种气息让他想起了很久之前那山间羊肠道两边耸立的峭壁,峭壁上终年曝晒的日光和天上降下最纯净自然的雨水,以及混着不同与往日的危险气氛的血淋淋展现在他眼前的皇家镖局人的惨状。
  他初获灵识时感受到的气息,随着像那天一样稠黏猩红的液体从根系和叶尖渗入他的体内,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被鲜血染红了的罗刹场 ,尸体相互铺藉着,血与黄泥混在一起,腥粘的风迎面刮过来都让人感到浓浓的绝望,猩红的血液顺着岩壁滴下染红了半片山崖,也染红了崖壁上不知从何时起就挂在那的刺头儿。
  那时的他不过是一株混沌的花木,却也对吸收着充满了绝望和悲伤的莫名液体没什么兴趣,他喜欢的是每天落在这里的上天降下的有灵气的雨水,日月更替时天边乍现的纯洁祥瑞之光,并且这自然纯粹的美和力量欢悦欣喜着。但那时他却仿佛觉到了着被称为血的液体里有着一种别样的力量,在这样一个压抑的氛围和浓浓的绝望里仍顽强的存在着的向上的力量,于是刺头儿不自觉的吸足了满山死人涩的不像话的鲜血,混混沌沌的开了灵识。
  当年他灵识初开见到的便是一副遍地鲜血,满山铺尸的惨状,他那时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更别说是自己存在于天地间的目的与以后的何去何从。只是靠着吸来鲜血中存在的莫名让人安心的感情继续对着这副惨景屯在了山上。一头初获灵识不谙世事的混沌刺头儿对着满山让人看了心颤的修罗场。很多年后他想起这个场景心里都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后来他被上山采花的花农带回花市充数,不知怎地被金蛉公主看中,带回了她的湖中州,信誓旦旦的对旁人说他会开出世界上最纯洁的花,整日整日把云雾茶特地放冷了来浇。可他现在也不过是一团满身带刺的刺头。
  每天的云雾茶都好喝的紧,他倒是很久没有再遇到这初具灵识时的涩到了家的血水。也被金蛉公主每日望过来的宽和眼神洗褪了血腥气和混沌的意识,整个神识都变得慢慢清净起来。
  在这似曾相识的感觉下下意识的伸出了根系开始吸取这稠黏的液体,与许多年前相同的气息涌入身体,但又似乎与多年前有什么不同。他迷迷糊糊的指挥着自己的本体吸了一会滴在花盆里的稠粘液体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貌似是被称为“血”的那种维持人体生命的红水,登时惊得一点困意没了。他想着在金蛉公主把他当做世上最纯洁的花来养,又怎么会拿血浇灌它,莫非是湖中州里出了什么事?记忆里涤荡着悲绝气氛的山崖又清晰起来,他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恐惧。
  他腾地睁开眼睛,却看见金蛉公主正温温地对着他笑,背后是海平线上泛起的微微曙光。湖中州里的一切都将醒未醒,花怪们不是修炼了一夜乏了去歇着,就是还没起来在自己的本体里酣睡,一切如同往常。
  还好不是记忆中那嗜血的罗刹场。只是不知道那血气从哪来。
  他刚刚舒了一口气,却猛然借着金蛉公主身后的微光看到了她过于发白的脸色和嘴角还未干透的血痕。他心里一惊,脑子里还没等有什么反应,金蛉公主突然又俯下身子猛地咳了起来,猛的像是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一样。
  金蛉公主生的那一年大旱,皇上为了水源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就在万念俱灰之际宫里青莲夫人的房中传来了一阵啼哭,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随着这位公主的降生接连三天的大雨也下了起来。大雨解了要命的大旱,雨停的那日千万的金色蜻蛉从旷野中铺天盖地的飞出,金蛉公主的名字便响彻了九国。从此皇上便把这公主捧在手心里宠,谁知这公主竟被皇帝宠出一副温温和和的性子,从不铺张浪费,对谁都客气,凡事都为了国家着想,再加上生来是个体弱多病的,便更惹人喜欢了。虽说公主生的那年大旱没有什么好条件,生来体弱多病,但是这么多年好好养着身体倒也从来没出过什么大问题,她突然这么咳嗽起来,把刺头吓了一大跳。
  他回过神来时金蛉公主已经又直起了身子,缓缓的那着手里绣梅的白绢从容的擦着嘴角的血痕,白绢上染了血的梅花红的艳丽,艳丽的过了便让人觉得难受 。
“我早知道我这身子挨不了多久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愿你可别嫌这血腥。”金蛉公主朝着染血的刺头微微的笑,脸上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她说完便不再言语,把装着刺头儿的花盆掉了个个,自己也跟着转了身,伏在桌子上跟刺头一起看湖边上的一线微光慢慢变得瑰丽,隐隐能看到太阳的影子。
 
   湖上的风送来清晨的水汽,金蛉公主微微发黄的发梢被微风扶着摇曳在水汽里。

  “如今这神仙和魔君刚刚歇了战争,世道还乱的很,我们西临国也不安生的很,贵族势力拧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我总想着,我生来便在皇宫里好好金枝玉叶的养着,总要为这国家做些事的。”
  “我纵使观遍史书,体恤民情,也不过只能在父皇批折时说个一两句,对天下的灾情更是有心无力。”
  他伏在围栏上静静听着金蛉公主说话。他很习惯这种聆听,实际上他来到这个湖上之后大多时间不是扒这竹栏往下望,就是在听金蛉
公主与另一个人的对话,不,那个人并不是人,那是个花神。冥界的花神长溪似乎从很久之前就会偶尔携酒而来,他第一次看长溪比金蛉公主还要早些,他看见长溪的那一夜,仍旧是趴在竹栏上,他无聊的伸出刚凝成形的手臂在空中晃来晃去,从幽冥界来的花神在众花妖们虔诚的膜拜和潋滟揺香的彼岸花中穿行而来。长溪仿佛被夜色染就的黑衣映着脚下生出的红的无瑕的彼岸花,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白的仿佛冰雪,眸中却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春意,他不懂情,更分不清这是有情还是无情,似有还无都被长溪藏进了颈子上宽大的玳瑁色狐皮中。
  长溪没在意花妖们的膜拜和虔诚,只是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讽刺了一句:“这座小洲什么时候来了个吸食人血成精的妖怪?”他被讽刺的一愣一愣,对着长溪那张脸却怎么也厌恶不起来,反倒是看久了想起了金蛉公主说的纯洁无瑕。如果世上有什么纯洁无瑕的花那便是眼前这片了吧,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红色彼岸花,无瑕的,令人陶醉其中*。在看见长溪的那一瞬间,他真正有了一双能够看透世事的眼睛。他用长溪给的眼睛看了长溪一晚。
  那次之后他发现而长溪偶尔总会来几次湖中洲,但每次来却都是带着酒,一副不知与谁对饮的样子喝的尽兴,到天亮时再带着两腮的醇红和满眼的清醒踏花而去。于是他便每次安静的看着长溪踏花而来,披露而去。他从来都是沉默,但每次看到长溪,他的心里总是喜悦的。
  直到有一次长溪又携酒踏花而来,正巧金蛉公主披着衣裳站在竹楼前,她待长溪走进庭院,心平气和的问了句:“神仙从何处来?”长溪和金蛉公主就这样结成了朋友。
  与金蛉公主结为朋友后长溪便更时常造访这个小洲。他每日晃着莹白无实体的胳膊伏在栏杆上默默地听他们说话。金蛉公主是个心系天下的女子,讲来讲去总将不离的是西临国的百姓生记,冥界的花神听的总是耐心,但大概是看多了凡间的苦难,并不大动容。他每日也跟着听得耐心,却总是有一大半都听不懂。人为什么这么复杂,相爱又相杀,善良又恶毒,一边怜悯却又一边在作恶*。他记得有一次长溪在金蛉公主将凉透的云雾茶浇进他栖身的花盆时,懒懒地用长指托着下巴,问道:“你留着这难看的刺儿头,是要做什么?”
 金蛉公主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刺儿尖,笑道:“父皇说,如果他开花了,我就无需嫁给从小就有婚约的多洛公子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你若不中意那位多洛公子就换别人好了。”
“对我来说,既然是皇族的婚姻,必定是要选个合适的,由不得我胡闹。是多洛公子还是其他家的公子,都要是足以与我公主身份相配的权贵,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金蛉公主低头轻笑,他伏在竹栏上看着公主微笑的侧脸 。
  金蛉公主总是心里怀着苍生,她的心大的可以容下天下,却容不下一个人,在那天金蛉公主抱着刺儿头跟皇上私下订了这个约定的那天他这么想。但也许他想错了,金蛉公主的身份和她出生的这个时代在那时被他天真的算漏了,这世道容不下她心里有个人,皇贵家族的人婚姻从来都不由自己做主,何况在这人心不稳的年代,更需要皇贵间的联姻。如果金蛉公主生在太平年间,性格中自由与独立倒是可以出演一部追求自己幸福的剧本来反抗和闹腾,可惜这是个混乱又贫瘠的时代,她又是个心怀天下舍己为人的性子,所以金蛉公主只有默默关注着苍生疾苦,默默做好自己作为一个公主能为国家做的一切事情。她做过的唯一一件任性的事简直小道可怜,那就是盼着他开花。
  金蛉公主不像凡间的大多数人,相爱又相杀,一边怜悯又一边作恶。她简单得多,她善良、慈悲宽广,便只一心一意关心着她的国家,安安稳稳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可是他连金蛉公主心里在想什么都不太懂,他不明白金蛉公主为什么一心盼着他开花,也不明白为什么金蛉公主明明是最坚信他会开花的人,与国王立下了赌约,却还是一副没打算赢的样子。
  于是,他甚至连自己究竟是不是被期盼的都不知道。
  他不懂,也不想开花。

  但是现在迎着晨曦的微光,他在金蛉公主的脸上又看到了与那天与她与长溪交谈时相似的表情,只是这表情因为残夜的浸染和微醺水汽的润湿显得更浓重,更深沉。
  “我毕竟只是小小的一个公主,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处,我能做的只是嫁给权贵公子,为父皇拉拢他们的忠心罢了。”
  无论以往何种情况,金蛉公主在与长溪谈到苍生疾苦时都不会说出这种无力的话自嘲,最多也只是眉宇间绕着一层消不去的忧愁,她会继续往好的方面使力,想办法给她父王谏言,向朝庭大臣打听。但如今,长夜无人,疾病缠身,碍于身份只能为苦于贫瘠的百姓带去绵薄之雨,金蛉公主再怎么一直以来对于这糟糕的情况微笑相对,此刻也忍不住在无人之时对着小小的刺儿头流露出了脆弱和无力。
   金蛉公主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一直望着天边的霞光出神,他也不说话,也看着天边灿红的霞光,想着每晚长溪醉酒时脸颊上的醇红,想着刚才金蛉公主咳出的血红的梅花。
  不知过了多久,金蛉公主长叹一口气,嘴角微微挑起一个苦笑:“也罢,也罢,我若还有能尽力的,尽力去做便是了。”
  “我虽沉疴不愈,但这些年来在宫中终是没有受多少罪,我有个好父皇,身边也是善人多恶人少,在最后这几年还得了你这可爱的小刺头儿,遇上了个善良的神仙。”
   金蛉公主说着,又轻轻笑了起来:“只是不知这神仙那时为何倒此而来。”他也不知道,他只听州上的小妖们说过,这小洲上埋着长溪的情人,可他却不懂情。
 “我这一生,终还是受福太多,可我又能为受苦的人做多少事呢。”
  金蛉公主从来都为别人想得多,为自己想得少,他倚在竹栏上想到。她太善良,太宽悯,太慈悲,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插手自己无法插手的事,金蛉公主一向听太医的话吃食戒油戒辣戒咸,身子却一直没有好转,太医百思不得其解,他却觉得其实只是太医却从没让她将最严重的戒去罢了。金蛉公主戒油戒辣戒咸却从没戒过忧,忧过伤身,忧而不能解便更忧。
  于是他又想到了长溪,长溪听金蛉公主说话时耐心却从来是不太动容,也许长溪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他即使是个花神,对于百姓的疾苦却也是无能为力,只是尽力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忧而无用,何如不忧?可他总觉得长溪的眸子深处压抑着些什么。他总觉得,长溪的不动容从来都不是不动容。
   金蛉公主不知什么时候又转脸面对着刺儿头笑了起来:“但是,我还是……”他不知道金蛉公主未说完的话是仍对他开花的期待,还是什么别的话,他只是突然读懂了金蛉公主微笑里的含义。那是一种带着悲伤的期待,那份在无力中坚信希望的力量。他也明白了在山崖边的杀戮之血中所含有的,和刚才所吸收血液里含有的东西。
  他并不知金蛉公主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但是金蛉公主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对,不同于以往那宁静的期待,她的眼神中透着些急切与不安。他一直相信,就算他天荒地老的不开花,金蛉公主也会拿着那种宁静而期待的眼神看他到天荒地老。只是金蛉公主此刻的眼神和现在还染着雪的手帕无一不使他觉得坏了事。湖中洲上安宁的生活要被打破了,不只是因为金蛉公主婚期将近,他相信就算金蛉公主完了婚,也照样会住在湖中洲,照样给他每日浇云雾茶,与长溪谈谈天下。他从此刻金蛉公主的神态中看出了不详。
   金蛉公主戒油戒辣戒咸却从没戒过忧。她若戒了忧,身子一定不知比现在好上多少。可惜她戒不去,这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她的善和悯反而成了她的催命符。
  金蛉公主寿命将尽。也许她唯一期待便是他的花开,不安的便是怕自己撑不到开花之日。
  可他还是不想开花。他不知道为何要开花,也不知金蛉公主为何想要他开花。
  淡淡的日光映着湖上粼粼波光,今夜月已将去,可他杂乱无藉的思绪却不知何去何从。
  也许脆弱和迷茫是可以传染的,一夜无事,黎明将来之际他却被迫了太多难以理解与消化的事情。
  金蛉公主与山崖上亡魂们的心情他终于明白,可吸收了这份心情与希望的他又能做些什么?
  金蛉公主一心一意盼他开花,可若他开了花又能怎样呢?世间最纯洁无瑕的花又是什么?
  金蛉公主若不在人世,他每天该听谁说话呢?
  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沉重和迷茫。金蛉公主在长夜里将屯了多年的脆弱与无力化作了一句话,讲给了小小的刺儿头。刺头心里的东西却只能自己消化。
  他默默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想金蛉公主的苦笑和她咳出的血染成的红梅,想她的期盼和纯洁无瑕的花。他想着想着就又想起了那些红的纯粹的彼岸花,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若长溪来喝酒的话,这便是他携酒踏花而去的时候了吧,他莫名想起了给了他眼睛的冥界花神,朝阳映出的霞光是他醉后两颊的醇红,清泠泠的湖水是他清醒明亮的眼神。
  他不懂情,也不想开花,却突然想见长溪了。